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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嗜血魔徒》1-7集(全)作者:獵槍【河圖實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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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集



  第一章 屍體丟了



  芳子急匆匆趕往醫院,想見丁俊的最後一麵這個時候,她已經不哭了,因為哭毫無意義。再說她已經沒有眼淚了。她的眼淚早就哭幹了。



  一下計程車,正好見到一輛黑色轎車停下。從車上下來兩個人,都是芳子熟悉的,正是貞姬跟他的男朋友傑克。他們也見到芳子了。雙方都沒有說話,隻是點點頭,便一同奔向醫院。



  在進病房之前,芳子的心都要碎了。她強裝鎮定,跟其它二人走進了病房。她很怕看到他瘦弱和蒼白的臉,更沒法接受沒有丁俊的日子。



  病房?,靜得像是深夜,偶爾傳出幾聲低泣,這低泣使原本肅穆、凝重的氣氛更添了幾分淒涼。芳子見到丁俊的親人跟同學都圍在床前。而低泣的正是丁俊的母親。丁俊的父親並沒有哭,隻是雕像般坐在一邊的椅子上發呆。那空洞的眼神使人懷疑他是否還活著。



  芳子跑過去,抱住丁母的胳膊,輕聲問道:「伯母,他好點沒有?」說著話,她向病床上的丁俊看了一眼。這一眼使芳子忍不住也發出哭聲。床上的丁俊臉色蠟黃,瘦得不像人形。醫生已將搶救的器具全都撤掉了。因為搶救已無濟於事,還不如讓親人們有更多的時間告別。



  丁俊半眯著眼睛,半天才喘一口氣。那高聳的鼻子跟清秀的麵孔,更叫人發出慨歎跟惋惜。大家都一聲不吭,像是等待著最後一刻的到來。



  芳子彎下腰,帶著哭腔叫道:「丁俊、丁俊,我是芳子啊,你聽到我的聲音沒有?」



  丁俊忽地睜開眼,說道:「芳子,我聽到了。你來看我了,我好高興呀。貞姬呢,她是不是也來了?」說到這?,丁俊的眼睛突然像燈泡一樣亮起來,臉上也有了幾分紅暈。



  芳子見他臉露喜色,還以為丁俊有所好轉呢。她拽住他的手說道:「她來了,她跟我一塊兒來的。」說著回頭叫貞姬。貞姬一臉傷感地從人群外走進來。她身後跟著高大如熊的傑克。



  丁俊一見到貞姬,生命像是火焰一樣重新燃燒起來。可是當他的目光越過貞姬的頭頂,見到一臉冷傲的傑克時,他的火焰像是突然又熄滅了一樣。



  他長歎了一口氣,閉上眼睛,從眼角流出兩顆淚珠來。他見到貞姬跟別的男人在一起,自然是不會愉快的了。雖然他就要死掉了,他也不能接受貞姬跟別人成雙成對的事實。



  丁母見兒子流淚了,更加難受。她彎下腰,摸著兒子的瘦臉,親切地說:「丁俊呀,我的好兒子,你還有什麼話想說嗎?」



  丁俊大喘了幾口氣,說道:「爸、媽,我死了沒什麼,隻是苦了你們了。你們養我到十九歲,我還沒有好好孝順過你們……」



  一聽到這話,丁母哭著撲到兒子身上了。丁俊的老父親也從椅子上走過來,看著兒子老淚縱橫。他說道:「兒子,你一直是個好孩子。有你這樣的兒子,我跟你媽已經很開心了。」



  丁俊臉上露出一絲笑容。他轉頭望著芳子,真誠地說道:「芳子,你對我一直是情深意濃,而我卻沒有領情,辜負了你的一片真情。如果我可以再活一回,我一定會娶你當妻子的。」



  芳子聽了大為感動。她緊抓著丁俊的手,動情地說道:「我能聽到你說這句話,就感到無比的幸福了。你要是不在,我再也不會跟別人好了。我這一輩子隻屬於你一個人。」



  丁俊搖頭道:「不,你不要這樣。你這樣做,我死都死不安寧。」說著呼吸急促起來。



  丁母知道兒子的時間不多了,又問道:「丁俊呀,你還有什麼心願嗎?」



  丁俊想了想,說道:「我還有兩個心願,第一個是我要再抱一下我的玩具獅子,第二個是想貞姬能親我一下。」



  芳子聽了忙起身道:「第一個我去辦。」丁俊的父親將家?鑰匙交給芳子。芳子看了一眼緊張的貞姬後,一陣風的出了病房,回去取「獅子」了。



  病房?的貞姬聽丁俊說要她吻他,頓時臉色緋紅。她的黑水晶一樣的眸子看了看病床上的丁俊,再瞧瞧旁邊的同學們,又回顧一下身後的男友。她的男友正瞪著丁俊呢。傑克是一個小心眼的男人,他可不許自己的女友去吻別的男人。即使那人要一命嗚呼了也不行。



  丁母見兒子一臉期待地瞅著貞姬,而貞姬又一臉的為難。丁母心一酸,竟然撲通一聲跪下了。貞姬嚇了一跳,嬌軀一顫,驚叫道:「伯母呀,你不要這樣子。我答應他就是了。」說著話,她匆忙扶起丁母。這回她也沒有看男友一眼,便彎下身,湊上前,在丁俊的臉上親了一下。旁邊的同學們都忍不住呀了一聲,都以豔羨的目光盯著丁俊。在這香豔的一刻,竟有的男生忍不住想,如果我是躺上床上的丁俊該多好呀。為了能博得美人的一吻,哪怕死上一回,也是值得的。



  床上的丁俊心滿意足地閉上了眼睛。而貞姬直起腰時,已是臉上發燒了。她長這麼大,隻親過兩個人,一個是男友,另一個就是丁俊了。在這麼多人麵前這樣子,真是羞人呐。



  在貞姬還沒有再往下多想時,身後哼了一聲。貞姬一轉頭,隻見傑克一臉的憤怒,眼睛都紅了。他咬著牙對著床上的丁俊舉了舉拳頭,猶豫一下,才轉身跑了。貞姬叫道:「等等我。」然後也追了出去。



  丁俊以微弱的聲音悲歎道:「她心?還是沒有我呀。」說完又絕望地閉上了眼睛。好一會兒,芳子又像火車似的跑進來,手?正拎著丁俊想要的玩具獅子呢。



  玩具一到丁俊的手?,他突然激動起來。不知道哪?來的力氣,猛地坐了起來,緊緊抱著巴掌大小的玩具,連聲叫道:「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不想……」他的聲音越來越快,也越來越弱,終於無聲。接著,他的身子向旁一歪,便什麼都不知道了。



  「醫生,快叫醫生。」丁父的反應還是快的。明知道喊也沒用,他還是喊了。好像他這麼一喊,醫生到了,他的兒子就能複活似的。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才有醫生跟護士懶洋洋地邁著方步進來。醫生摸摸丁俊的胸口,又聽聽呼吸,再扒扒眼皮,說了一句:「拉走吧。」便漠不關心地轉身走了。



  丁母聽罷,向後便倒。芳子跟同學趕緊扶住。而丁父也無法接受這個殘酷的事實。自己的兒子連二十歲都不到就死了。自己老來得子,原本以為可以盡享天倫之樂呢,誰想到,上天對他竟是這般的殘酷。他姓丁的這輩子認認真真做事,清清白自做人,也沒幹過什麼壞事呀,老天為何要這般對他?



  這時醫院來人了。他們推來推車,並帶來裝屍袋。在裝屍時,他們發現丁俊的雙手握著玩具獅子不放。他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都無法將那「獅子」搶下來。沒辦法,他們隻好連玩具一起裝袋子。他們一邊裝人,一邊發著牢騷:「老子幹了這麼多年了,還沒有見過這樣的怪事呢。這是什麼『獅子』?是金的嗎?幹嘛抓得這麼緊?」



  當丁俊被裝好後推走了,他的親戚跟同學也都走了。隻有芳子跟丁俊的父母還在房?。芳子將丁母叫醒之後,丁母大喘了幾口氣之後,歎道:「這也是命呀!這孩子就這麼大的壽命呀。」說到這兒,丁母一瞅丁父,說道:「老頭子,去把兒子的骨灰收拾回來吧。」



  丁父咬了咬牙,答應一聲,站起來往外走。丁母突然說道:「等一下,我也去。我要送兒子最後一程。」芳子連忙扶住她,跟她一起走。



  沒過多久,他們坐著靈車來到殯儀館。以為到那?就會火化,哪知道今天的死者特多,像趕著投胎似的。他們是中午時分到的,開始排號。直排到太陽落山了,都還沒有輪到丁俊。



  芳子在心?說,看來老天也不想讓丁俊走呀。早知道他走得這麼快,這幾年我會對他更好的。他這麼好的人,怎麼會得癌症呢?從發現到死亡,也不過才兩個月呢。人的生命也太脆弱了。



  終於要輪到丁俊了。按照慣例,死者在火化之前都要進行美容。讓死者在肉身消失之前再美麗一次。丁俊也不例外。當化好妝後,他們去看了丁俊最後一眼。這時的丁俊躺在玻璃棺?,像睡著一樣的安祥。他像平時一樣的清秀,好看。臉色紅暈,麵容端正,一點都不像失去生命的青年。



  丁俊的父母故作堅強。等看完兒子之後,回到休息廳,他們便像泄氣的皮球一樣癱軟在椅子?。芳子絕望地想,以後我再也見不到他了。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呢?雖然我也有父母,但我一點都不喜歡他們。



  當他們看完丁俊的遺體後,丁俊的屍體就要進爐了。正當這時,眼前刷地一黑,所有的電燈都滅了。大家覺得奇怪,多年來,從沒聽說殯儀館停過電,今天居然停電了。他們聽一位工作人員說道:「我在這?四十年了,頭一回遇到停電。太不可嗯議了。明天隻怕太陽也要從西邊升起來。」



  在芳子的經驗?,住宅區一年總要停電兩三次。可每次最多隻停五分鍾。於是大家想,殯儀館停電也會很快就來電的。



  大家在昏暗中等著來電。等待的滋味兒並不好受。大家都以為,住宅區停電最多五分鍾,這?停電也不會超過十分鍾吧?結果大家都想錯了。這一等便沒個頭。直等到太陽落下,月亮升起,也不見來電。



  殯儀館的人通知大家,今天還不知道什麼時候來電呢?所以是無法正常工作,請死者的家屬,明天再來吧。



  丁俊的父親戚慨道:「我的兒子就是死了,也死得不順利呀。」



  丁母滿懷夢想地說道:「如果他明天能再回來的話,那該多好。」她的聲音已經沙啞了。



  丁父輕哼一聲,說道:「你就不要做夢了。」



  芳子則想,如果他真要回來的話,隻怕是見了鬼了。一個不可忽視的事實是,丁俊已經死了。那個鮮活的十九歲的生命已經結束了,就像鮮花謝了,蠟燭燃盡。他將化成一小堆骨灰,再也不回來了!我心愛的他已經去了另一個世界。



  芳子這麼想著,覺得自己一點力氣都沒有了。她心痛之餘,真恨不得也隨著丁俊去了才好。但她不能死,她還要照顧丁俊的父母。他們都快七十歲了,喪子的打擊真要了他們的老命。



  芳子陪著丁俊的父母,出了殯儀館,坐上計程車,向家?而去。一路上,路燈耀眼,彩燈輝映,出來遊玩的人們都活得愉快。丁俊父母見了,都閉上眼睛不看。



  很快到了家。芳子也沒有回家,就在丁俊的家?陪著他們。她雖是一個女孩子,但她並沒有垮下來。今天這樣的結局早就知道了。她曾經答應過丁俊,她要堅強地活著,替他孝順父母的。她必須說到做到。



  在丁家的客廳?,雨老坐下之後,便起不來了。他們似乎把所有的力氣都用光了,連飯都不想吃一口。芳子安慰他們幾句之後,便主動到廚房去做飯。別看她文文弱弱的,做飯可是有一套的。丁俊就曾經說過,誰娶到她,誰就有口福了。



  今天芳子的心情不好,做飯也不能聚精會神。因此,她在廚房?忙活兩小時,才把本該半小時的活兒做完。當她做好飯去客廳?招呼丁俊的父母時,她發現他們已經睡著了。客廳?的燈光照到他們花白的發上,照到他們蒼老的臉上,照到他們的淚痕上,令芳子見了一陣陣的心酸。



  她找了把椅子坐下來,想整理一下淩亂的嗯緒。這幾天她被折磨得快瘋了。她差不多天天都在丁俊家住。白天就到醫院陪他,希望他快點好起來。她連父母都快忘了,她把學校拋到腦後。她的心?隻有丁俊了。可她的誠心跟熱情並沒有感動上天,丁俊還是按著固定的軌道向死神飛去,誰都擋不住。看來人的力量還是有限的。人還是有許多的事做不到。不然的話,丁俊就不會死了。



  正當她胡思亂想之際,門鈴忽然有節奏響了起來。芳子也不知道這會是誰。她站起來,慢慢走向門口。在開門之前,她從貓眼張望一下。這一望不要緊,她呀地一聲,被嚇倒在地。她的叫聲,將丁俊的父母都給驚醒了。



  丁父反應較快,忙上前扶起芳子,問道:「芳子,怎麼了?」芳子顫聲道:「他……他……」



  丁母湊上來問道:「他?哪個他?是丁俊回來了嗎?」明知道兒子死了,她還要這麼說,可見她想兒子要想瘋了。



  芳子指著門外,不安地說道:「骨灰……骨灰?」



  丁母臉色一黑,抖著嘴唇說:「殯儀館送骨灰來了嗎?」



  丁父哼了一聲,說道:「殯儀館才不會有那麼好的服務。」說著話,丁父板著臉打開了門。



  隻見門口站著一個中年男子,大臉小耳朵,留著絡腮胡子,兩手抱著一個頂大的骨灰盒,顏色暗紅,做工精美。此時他微微彎著腰,笑嘻嘻地說道:「老伯呀,聽說你們家死了人。你們一定很需要這個吧?我是好心人,我賣給別人都是一千塊一個。賣給你們便宜點,給八百就成了。」



  丁父大怒,怒吼道:「你給我滾,這東西你還是留著自己用吧。」說著話,碰地關上了門。



  屋?的丁母一看到骨灰盒,又是一陣的傷心。她知道兒子是回不來了。兒子變成一堆灰,最後也必將要裝入這樣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小盒子?。自己不再有兒子了。兒子是自己的全部希望。他死了,可讓兩個怎麼活呀。



  丁父扶住老伴,安慰道:「那孩子就那麼長的壽了,不要再悲傷了。就是咱們哭死,他也活不過來了。」



  丁母喃喃地說:「要死,也是咱們該死。咱們都一把年紀了,死也就死了。可他才十九呀。」



  丁父跟老伴坐了下來,說道:「黃泉路上無老少。死亡可不隨著人的意誌走。」



  芳子在旁說道:「還是現在的醫學水準不夠高呀,連個癌症都治不好。唉,我當初還不如去學醫。要是學會治癌症了,他就不用死了。」



  丁母兩眼紅腫地望著芳子,說道:「芳子呀,你是多好的姑娘呀。如果他還活著,你們結了婚,我們就可以抱孫子了。」說著話,丁母臉上露出淒慘的笑容。



  丁父見老件的情緒一直不好,便說道:「芳子已經做好飯,咱們吃飯吧,別餓壞了身子,明天還有要事做呢。不吃飽了,哪有力氣做事呀。」



  芳子也回應道:「是呀,是呀,伯父,伯母,咱們去吃飯吧。」於是,一家三口去吃飯了。



  畢竟是愁事在心,誰也沒吃幾口,便各自回房睡去。芳子本是住在一個小房間的,今天她故意走入丁俊的房間。愛人不在了,她要睡在那?。那樣的話,就像他還活著一樣。



  她進了丁俊的房間,關好門,打開燈,打量著房?的一切。在雪白的燈光下,一切都沒有什麼變化,跟丁俊活著時是一樣的。?麵有張床,靠著窗戶。被子折得整整齊齊,床單很幹淨,一塵不染。靠牆還有一個大書架,上邊擺滿了各種圖書。主要是文藝跟曆史方麵的,還有一些是鬼怪魔幻的。自從生病之後,丁俊突然對這一類書感興趣。別人都不明白是什麼原因,還以為是生病弄得心理不正常了。



  書架旁邊還有一張桌子。丁俊平時就是在這桌上做功課、讀書、寫字的。芳子坐到椅子上,隻見桌上除了筆筒、杯子、鬧鍾、相片之外,還有幾個團皺了的紙團。



  芳子好奇地抓過一個來打開,上來隻有三個字:「我愛你」。芳子看了心?一暖,心說,難道他這是在向我示愛嗎?也可能示愛的對象不是我呀。



  她又打開第二個,這回是四個字:「我好愛你」信芳子的心跳加快,暗想,要是寫給我的,那就太好了。她將紙團貼在自己的胸上,合上美目,好一陣子的遐想。定了定神後,她才打開了第三個。一看之下,如冷水潑身,從頭涼到腳,又像是突然被人家塞入冰窟窿?的感受。



  她也生氣了,將紙團狠狠地扔到地上。但隨後又撿了起來。畢竟這是丁俊留在世上的東西,她怎麼能隨便扔掉呢。



  她鼓足勇氣,再度拿起紙團看,上邊寫的是:「貞姬,我永遠愛你,直到世界末日。」



  芳子的手顫抖著將紙團起來,好半天才把幾個紙團收拾走。一顆心久久不能平靜。其實她自己早該明白:這類的誓言是不可能送給自己的。在校園?,誰不知道丁俊是貞姬的追求者。在貞姬的蒼蠅一樣多的愛慕者?,丁俊隻是微不足道的一個。別說丁俊,學校?的男生都算上,隻怕也找不出第二個能跟傑克竟爭的男生。傑克的條件太好了。



  他怎麼這麼傻?明知道不可能的事偏偏要去追求。我對你這麼好,你的心為什麼不在我的身上呢?芳子這麼想著,心?也有點不滿了。然而情郎已去,再多的幽怨也是枉然。



  她努力用海洋般的心胸,將一切都容納了。她不再怪丁俊,畢竟感情的事是不能強求的。誰都有戀愛的自由,誰都有愛的權利呀。自己有權愛丁俊,丁俊也有權不愛自己,也有權力愛貞姬。令芳子不服氣的是,自己有多少回將貞姬跟自己相比,她沒有發現對方比自己強多少呀。如果用計分來形容的話,貞姬打九十分的話,自己最差也能打八十九分。在別的男生眼?,自己跟貞姬是齊名的美女,都是男生的夢中情人,可丁俊就是不看重自己而迷戀貞姬,這真是難以解釋。



  芳子用了好久的時間,才使自己平靜的像夜晚。她平靜之後,才鑽進丁俊的被窩,感受著丁俊的氣息。他仿佛也在床上呢。這麼想著,芳子的臉騰地紅了,像是紅蘋果。她不好意思地蒙了自己的臉,像是怕人看到一樣。



  迷迷糊糊中,芳子睡著了。她做了一個好夢,在夢?,她又像從前一樣跟丁俊拉著手,在草坪上奔跑著,笑著,鬧著。後來她披上了婚紗,新郎丁俊將她抱了起來。她也幸福地將頭貼在他的身上。



  正夢見最動人之處,一陣電話聲將芳子給驚醒了。她急忙下了床,跑客廳去接電話。這時候天已經大亮了,陽光在窗外替萬物披上了金色的衣服。



  「喂,你好,這?是丁家。請問有什麼事情嗎?」芳子拿起電話,很客氣地說道。



  「我們是天堂墓園,你們不是訂購了一塊墓地嘛?趕緊把剩下的一半錢交上。不然的話,這塊地就賣給別人了!要買地的人多著呢,現在死人可真多。」對方大聲說。粗糙的聲音大得震耳,芳子不得不把聽筒離遠點。



  芳子回答道:「我們知道了,我們盡快去辦。」



  她放下電話,打了個哈欠,想回屋穿衣。想不到沒走幾步,那電話又像追命一樣的叫了起來,像有多重大的事情一樣。



  芳子再次拿起話筒,?邊傳出更粗暴的聲音:「我是殯儀館,已經複電可以火化了。你們快點來吧,不然的話就先給別人火化了。」沒等芳子說什麼,對方已經掛了。



  芳子放下電話,心想這是誰呀,說話可真嗆,好像誰欠了他家多少錢似的。



  芳子回到房間,開始穿衣服。她身上隻穿了一套白色的內衣,是貼身的那種,很真實地將芳子的體形給勾勒出來了。她的身材好得不得了,是順長而苗條的,那突胸、細腰、翹臀,能把男人看出鼻血來。更為難得的是,他們東洋女子長相夠柔夠媚也夠甜,但美中不足的是個子矮小,雙腿短粗。可芳子是一個絕對的例外,不但高,還擁有一雙修長圓潤的美腿。她自信自己比貞姬更有優勢,她還認為自己最美的地方並不是腿。這樣好的身材,可惜丁俊看不到了。



  芳子不緊不慢地將淡藍色的衣裙穿好,又歎了幾口氣,這才去做飯。當她做好飯時,丁俊的父母已經起來了。他們眼皮發腫,都沒有睡好。



  芳子向他們說了早上好之後,便將剛才兩個電話的內容跟二老說了。丁母哭喪個臉不語,而丁父則說道:二人不在了,還是入土為安。唉,這塊地應該埋我們兩個才對。」



  三人草草吃過早飯,先去墓地交錢。哪知道對方不講信用,見行情挺好,突然?價,丁父怒火衝天,要不是丁母攔著,他幾乎要衝上去,打對方幾個耳光。別看老頭年紀大了,年輕時候可是搏擊的高手。



  為了給兒子一塊兒良好的安息之地,丁父強忍怒火,表示下午再來交錢。隨後,三人一同來到昨天的殯儀館。一到這個地方,他們的心情又再度惡劣起來,仿佛這?是通往地獄之門似的。



  一到那?,三人就被殯儀館的人給包圍了。一見到他們神色慌張,丁父心?一沈,問道:「怎麼回事?」



  芳子也問道:「不是輪到我們家了嗎?」



  一個年老一點的工作人員臉上露出歉意的笑容,說道:「對不起呀,丁老先生,丁老太太,今天還是沒法給你們的兒子火化。」



  丁母不高興地問道:「怎麼的?又停電了嗎?」



  工作人員回答道:「不是的,是你們的兒子不見了。」



  丁父啊了一聲,叫道:「你說什麼?我兒子哪?去了?」說著話,丁父怒不可抑,衝上前,一把揪住了對方的領子,一叫勁兒,硬生生地將對方的身體拎了起來,就像拎一隻小雞一樣容易。對方立刻咳嗽起來,要窒息的樣子。



  丁母連忙勸道:「老頭子,快放手,別出人命。」



  丁父這才冷靜一點,一鬆手,對方掉到地上,摔了個踉蹌,摔得直咧嘴,旁邊的人將他扶了起來。



  丁父瞪大了眼睛喝道:「我兒子呢?」



  那人臉露苦笑,說道:「就在半個小時前,你兒子突然不見了。不但不見了,還把我們的兩個工作人員給嚇倒了。現在那兩個人還在搶救呢。」



  丁父跟丁母一對眼光,又看了芳子一眼。芳子一聽,愣了愣之後,說道:「咱們快去看看吧。」



  於是,三人急急忙忙地往火化房?去,那幫工作人員也急忙跟上去。一進門,隻見地上正躺著兩個人,另有醫生正在搶救呢。另一個像擔架的推車,竟是空空的,張白布皺皺巴巴地卷成一團。



  三人不知所以,隻呆呆看著他們救人。過了好一陣子,一個人先醒了。他醒來的第一句話就是:「鬼呀,鬼呀,我見鬼了。」



  醫生問道:「你見到什麼了?」



  那人回答道:「鬼呀,鬼呀,我見到鬼了。」



  醫生反複問他,他翻來覆去地就是那幾句話。醫生明白,不用再問了,這個人隻怕是腦子出了問題。忙叫人將他扶走送往醫院了。於是,大家便將希望寄托到另一個人的身上了。



  又過了一個多小時,那人也醒過來了。醫生大喜,又緊張而激動地問道:「剛才你看到什麼了?聽到什麼了?」



  那人眨了眨眼睛,一轉頭看到那個空車,看到了上邊的白布,驚叫一聲,身體蜷縮著,戰戰兢兢地叫道:「你別過來呀,我不怕鬼的。」



  醫生又耐心地問道:「從頭說,你到底都看到了什麼。」醫生又叫人給他拿來涼水,讓他喝了幾口。



  那人似乎平靜多了,臉上有了人色。他大喘了幾口氣之後,才說道:「剛才我跟我那個同伴,將爐子點著之後,我負責看火,他負責檢查屍體。他挨著屍體檢查著,突然問,他大叫一聲。我轉頭一看,魂都要嚇跑了,隻見屍體竟然坐了起來,正衝我們笑呢。我們幹這行幹了這麼多年,還從來沒有見過這怪事呢,都有點嚇傻了。那個人又將身上的布推掉,從車上跳了下來,手?拿著一個玩具,向我們走來。他的眼睛冒著綠光,嘴張得那老大,能吞掉一個籃球,還露著紅色的獠牙,舌頭伸得比長頸鹿的脖子還長呢,一伸縮一伸縮的,還滴著口水。結果我們倆都被嚇死過去了。」說到這兒,他的臉上露出無比恐怖的神色,真像是見到了魔鬼。



  大家這才知道實情,但誰也不明白怎麼會出現這種事呢?難道說丁俊沒有死嗎?不可能,醫院不會查錯的。丁俊得的是絕症,沒有理由還會活。既然他已經死了,他怎麼會站起來,怎麼會走路,還會做出嚇人的樣子呢?



  大家都陷入了沈嗯。丁父心說,難道這是屍變嗎?他記得鬼故事經常這麼說的。



  丁母卻露出了滿意的笑容,忘情地說道:「我兒子沒有死,他還活著。他還活著。」說到後邊,已經足尖叫了。說完話,她轉身就跑。平常走路都不太靈活的丁母,現在就像長跑冠軍一樣跑了。



  丁父轉頭叫道:「你幹什麼去?」



  丁母邊跑邊答道:「我找兒子去。」



  丁父無奈,隻好跟芳子隨後追去。這一個場麵,像地震一樣,把整個殯儀館的人都給嚇到了,大家還從來沒有看見這樣一個能跑的老太太呢。



  丁母興奮得像隻沒頭的蒼蠅到處亂闖,苦苦尋找著兒子丁俊的身影。但天地遼闊,人海茫茫,哪?有丁俊的消息呢?丁父跟芳子隻好跟著她亂跑,直到丁母跑不動了,才將她拖上計程車,三個人一同回到家?。



  回到家?坐下,丁母疲倦得骨頭都像是散了,連站起來都費勁。盡管如此,她仍然沈浸在剛才的興奮之中,她仍然堅信,她的兒子沒有死,丁俊還頑強地活著。那樣一個年輕的生命,連老天爺都不忍心讓他消失。



  丁父見丁母有點胡言亂語了,便跟芳子將丁母扶進臥室休息。之後,丁父慈祥地說道:「芳子呀,你也累了,你也去休息吧。」



  芳子感受著親情的溫暖,答應一聲,便退了出來。她又很習慣地進入丁俊的臥室?。她望著桌上照片?丁俊的微笑的臉,心?一陣陣的酸楚。如果丁俊真能活過來就好了。但從來沒有聽說過,死人還能複活的。



  回想今天的經曆,她感覺如同夢幻一般。丁俊明明死了,他為何又站起來走了呢?如果說他還活著,那也不可能,醫院的技術不至於連生死都弄不清楚。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呢?芳子的心?是亂成一團麻了。看來這最後的結果隻能等找到丁俊的身體再說了。



  怎麼樣能知道他的身體的消息呢?芳子想到了電視。她心想,電視是一個信息庫,新聞網,肯定有最新的消息出現,也許從那?可以找到丁俊的一點線索。即使他沒有複活,自己也有義務找到他的遺體。



  想到這?,芳子快步出屋,來到客廳,打開電視。她的手忙著,忙著用搖控器換台。她的眼睛也忙著,迅速搜索著自己需要的東西。新聞內容真是五花八門,多采多姿。隻有想不到的事,沒有不可能的事——什麼女王過生日了,港督鬧緋聞了。什麼女星遭綁架,飽受蹂躪了。什麼某某大亨跟情人幽會,半夜被太太抓奸在床,盛怒之下,剪掉大亨雞雞了。還有某女生一胎生四個孩子,一臉的愁容,因為無力養孩子。又說某女嬰生下時,心長在肚子上了。又有耗子吃貓奶,虎狼成為兄弟等等。這些新聞,如果平常看到,芳子一定會大有興趣的,為喜者發笑,為愁者皺眉,可今天不行。



  她換了那麼多台,看了那麼多的新聞,並沒有找到自己所需要的。她換台換得手腕都酸了,實在沒法,她將電視靜了音,傻傻對著某一台發呆。經過一陣子的興奮跟渴望,她的一腔熱血也有點降溫了,默默地強調自己要麵對現實。



  她想,無論如何,都改變不了一個鐵的事實,那就是丁俊已經死了,已經成了自己懷念的人。雖然她一千個一萬個不想他死。



  正茫然不知所措時,門鈴又響了起來。這回,她也沒有多想,更沒有看貓眼,隻是頹唐地直接打開門。門外站著貞姬,身後是她的護花使者傑克。筆挺的西裝,一臉的冷傲,好像他當了美國總統一樣。



  芳子露出禮貌的微笑,說道:「貞姬呀,請進吧。」



  貞姬也禮貌地說了聲「打擾了」,這才往屋?邁步。當她轉頭見傑克也要進來時,便皺了一下眉,說道:「傑克,你到下麵等我吧。我跟芳子有一些悄悄話要談。」



  傑克不滿地瞅了瞅貞姬,才收回?起的左腳。他不快地囑咐道:「那我就到樓下等你,你快點下來呀。」說著話,又深情地看了貞姬一眼,才慢慢地去了。



  進了客廳,二人坐下,芳子說道:「你挺幸福呀,傑克那麼在乎你。」想到丁俊,芳子心往下沈。



  貞姬淡淡一笑,說道:「他對我是不錯,可我總覺得他不是我要找的情郎。」



  芳子問道:「他哪?不好,惹你討厭了呢?」



  貞姬想了想,又搖了搖頭,說道:「我也說不清楚。」



  芳子關切地問道:「那你以後會嫁給他嗎?」別看丁俊不在了,她還是很關心這個問題的。



  貞姬嗯考一會兒,說道:「我也不知道。如果找不到更好的,可能就嫁他了。好在咱們還年輕,選擇的時間跟機會還多著呢。」



  芳子心說,既然不那麼看中人家,又何必糾纏一起呢?那是對自己不負責任的行為呀。但芳子沒說這話,隻是含著幾分幽怨地說:「丁俊心?是很喜歡你的。」



  貞姬並不意外,說道:「這事好多人都知道的。」



  芳子問道:「你就沒有考慮一下他嗎?」



  貞姬歎了一口氣,說道:二人都不在了,我看也沒有必要考慮了吧。對了,他的父母呢,我應該打個招呼的。-



  芳子指了指臥室,說道:「他們都累了,正在休息呢。」



  貞姬真誠地說道:「我這次來,是想知道丁俊的後事辦得怎麼樣了。雖然我沒有接受他的愛,但也當他是一個朋友。」



  芳子也不隱瞞,便把今天早上發生的怪事告訴給她。貞姬也不由發出一聲低呼,說道:「竟有這樣的事?真是聞所未聞呢。這不是殯儀館在開玩笑吧?這種事隻在電影?見到的。」



  芳子很認真地說:「這種事可不是小事,你認為他們會拿這種事開玩笑嗎?」



  貞姬沈嗯片刻,又說道:「這怎麼可能呢?一個死去的人怎麼能活過來?怎麼能自己又走了呢?這不是鬧鬼嗎?太不可嗯議了。」



  芳子誠實地說:「我也想不通這是怎麼回事呀。我正在想辦法尋找丁俊的遺體呢。」



  貞姬美目一亮,注視著芳子,說道:「芳子,如果他真的活過來的話,這對你可是天大的好事。你的願望就有實現的可能了。」



  芳子苦笑了兩聲,說道:「就算是他活過來,也隻能當我是妹妹,或者朋友吧。你也不是不知道,這個人太傻了。愛他的人他不愛。人家不愛他,他偏偏去猛追。」



  貞姬一笑,說道:「感情的事誰能看透呢。」



  芳子眨著美目,很認真地問道:「如果他真是活過來了,你會給他機會嗎?」



  貞姬想都不想地回答道:「應該不會的。我喜歡的男人不是他那種。我喜歡的男人一定要有本事。」



  芳子哦了一聲,心說,是呀,跟她好過的男人都有一技之長,有的是歌星,有的是舞星,有的是企業家,有的是富家公子。目前的這個傑克不但是富家公子,還是出名的賽車手跟拳擊手呢。文文弱弱的丁俊跟他一比,無疑是星星比月亮,小溪比大海。



  芳子打量一下貞姬的外表,心?是又煩又怨。貞姬今天穿了一套時俞的淺藍的半仔服,幹淨利索,又剛健婀娜。但這些芳子並不大重視,因為論身材芳子自信可以勝她一籌。芳子更注意的是她的臉蛋。



  貞姬的眉毛生得彎如新月,一雙眼睛亮如明星,黑如寶石。鼻子如玉管,紅唇如火焰。這些都是她的誘人之處,尤其難得的是貞姬是從來不化妝的。這個韓國姑娘固執地認為,真正的美女與化妝品無緣。真正的美女應該是「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她的天生麗質,不知道引起多少人的羨慕跟嫉妒呢。芳子到底是羨慕還是嫉妒,她自己也說不清楚。隻知道每次一看對方的俏臉時,跟本能地會不舒服的。



  貞姬見芳子觀察著自己,微微一笑,笑得燦爛動人,說道:「芳子,你也很漂亮,咱們不分高下。」



  芳子謙虛地說:「你是白天鵝,我是醜小鴨。」



  貞姬笑道:「如果來一次評選的話,我相信在咱們學校,你的得票數一定不比我少。」



  芳子眉頭一皺,帶著幾分傷感地說:「丁俊已經不在了,美貌對於我已經沒有意思了。我的美貌就是給他看的。」



  貞姬被她的多情打動,安慰道:「芳子呀,你不說他的屍體失蹤了嘛,那麼很可能他還活著呀。也許你的多情感動了上天,上天又將他送回你身邊來了。」



  芳子聽了如聽夢一樣。她怔了一怔,突然說道:「如果他要是真活過來,你可不準跟我搶他呀。」



  貞姬毫不猶豫地說道:「行,他是你的,我一定不搶。」而心?卻不以為然。按說,隻有你這樣的傻姑娘才當他是個寶吧,在我眼?,他毫無特色,平淡無奇,根本不值得我愛。唉,你們大和民族的精明勁兒怎麼在你的身上沒有表現出來呢?我真懷疑你是不是真正的日本人。



  芳子哪知道她的心思。她還沈浸在自己的夢想?,半晌才醒過來。這時貞姬已站了起來,說道:「我該走了,替我向他的父母問好。」



  芳子答應一聲,將貞姬送到門口。臨走時,貞姬又回過頭說道:「芳子呀,你已經耽誤好幾天的課業了。老師要我通知你,心情好點後就上學吧。」



  芳子點頭道:「謝謝你,我知道了。」



  貞姬走後,芳子回到客廳坐下,繼續做著她的美夢。按她的想法,她寧可相信他還活著。最好他很快就回到自己的身邊,像平常那樣對自己露出靦腆的微笑。那是多美的一種感覺呀。



  下午芳子在夢想與惆悵之中接了兩個電話。一個是她的親生父母打來的。他們終於想起自己還有一個女兒來。芳子對他們不來電,明確告訴他們,自己住在丁家,暫時不回去。沒等他們再多說什麼,芳子就把電話給掛了。



  她的態度這樣,也不能全怪他。原因是她父親不務正業,除了嫖娼就是吸毒,經常在半夜回家。祖上留下的產業基本是被敗光了。有這樣一個父親已經很不幸了,偏偏她母親也不是個好東西。今天跟這個男的眉來眼去,明天向那個男的投懷送抱,雖不是當妓女的,論有男人的數量也跟妓女相差無幾。她這樣做,並不是為了掙錢,而是為了報複她那個不成器的男人。可在芳子看來,她這是自甘墮落,不知羞恥,比垃圾父親更為可恨。



  有了這樣的父母,芳子怎麼願意回家呢。因此,在丁俊還沒有發病的時候,她就已經將這?當成自己的家了。丁俊的父母也很願意有這麼一個可愛的姑娘跟兒子相處。



  第二個電話是學校打來的。她們的班主任,一個老女人用尖厲而沙啞的聲音通知芳子,去學校將丁俊的東西取回來。既然人已經不在了,學校沒有義務再保留丁俊的東西了。那些東西對學校是不吉利的。如果不及時去取的話,學校有權代為處理。學校怎麼處理,老女人沒有說,但芳子明白,代為處理就是當垃圾一樣扔掉。



  放下電話,吃過午飯,芳子跟丁俊的父母說了一聲後,就往學校去了。她可不想丁俊的東西被毀掉,雖然那些東西都是不值多少錢的平常東西。



  芳子一個人孤零零地走入校園。這時候正是上課時間,學校靜悄悄的。芳子走在廣場上,東邊是一片樹林。而樹林後另有一個院落。那?大門緊鎖,終年不開,老屋寂寂,誰都不知道?邊究竟有什麼。誰也不知道何時有了這麼一個院子,有多少年的曆史。



  那?是學校的禁區,任何人都不準進去。傳說?麵有鬧鬼,凡是進去過的人?,沒有一個人能活著出來。所以沒有人敢進去,就連接近那?都是學生們所畏懼的。



  芳子進入教學大樓,先到辦公室?等,因為他們的班主任有課,辦公室?的其它人見到芳子後,都知道芳子是跟丁俊要好的,都像一群麻雀一樣唧唧喳喳問個不停。他們由貞姬的嘴?知道了今天早上發生的怪事後,有好多的難題需要芳子來解開。



  這些老師?,尤其是女老師,對此事的興趣比買衣服的興趣還大。她們來自不同的國家,人種也各異,有白人,有黃人,也有黑人。她們用不同的語言問著芳子,令芳子難以招架。



  芳子心?不平,心說,丁俊已經很不幸了,你們怎麼一點同情心沒有,不但不關心,反而拿人家的喪事當笑柄,太沒有人情味兒了。這幫家夥跟自己的父母一樣的可惡。於是,芳子除了強露出的微笑之外,便是搖頭。即使她們的問題自己能解答,也來他個一問三不知。



  正當老師們大失所望之際,芳子的班主任出現了。她是一位五十多歲的老女人,個子矮小,瘦骨嶙峋。不過她的一雙三角眼,跟高亢而尖厲的聲音總會給人留下難忘的印象。凡是見過這位班主任的,沒有能將她淡忘。



  芳子禮貌地叫了聲:「侯老師下午好。」



  侯老師夾著一本書,對芳子點了點頭,坐到自己的辦公桌前。先倒了杯開水,喝了幾口後,才轉臉對著芳子說:「芳子呀,丁俊這小子已經死了,你也該上課來了。再耽誤幾天,隻怕你就跟不上了。」



  芳子柔聲說:「等丁俊的事一處理完,我就會上課來的。」



  侯老師的三角眼炯炯有神地盯著芳子,盯得芳子像有刺刺身一樣。芳子感到全身都不舒服。



  侯老師又說道:「他不是已經死了嗎?火化了就是了。」



  芳子提醒道:「問題是,他又失蹤了。」



  侯老師點著頭說:「我聽貞姬說了,也看了中午的電視報道,說丁俊的屍體不見了。這可怪了事了,好端端的一真屍體,怎麼會不翼而飛呢?這不是殯儀館那幫人跟新聞記者聯合起來進行欺騙公眾的卑劣炒作方式吧?」



  芳子覺得這話很是難聽,就說道:「反正是遺體不見了。」



  侯老師猜測道:「也許是讓人給藏起來了吧,等這新聞一沒有了價值,就有人將屍體送回來了。誰留那個幹什麼,怪臭的。」說著,她捂了一下鼻子,好像已聞到屍體的腐爛味兒了。



  芳子強忍怒氣,提醒道:「那殯儀館還有兩個人被嚇倒了呢,他們可是親眼看到丁俊站著離開的。」



  侯老師自命不凡地說:「那兩個人一定是演員吧,在人家事先安排之下,在演戲呢。」



  芳子說道:「這個我可不知道。」



  侯老師幹笑了兩聲,說道:「小姑娘,你還小呢。世上的事你不懂的還太多,表麵上看到的事,跟事實有時可是相反的喲。」她的臉上露出很老練很世故的神情。



  芳子不想再跟她在這個問題上多廢話了,便說道:「侯老師,你忙著吧。我現在就把丁俊的東西帶走好了,免得放這?占用空間。」



  侯老師點了點頭,說道:「也好,也好,跟我到倉庫來吧。」可是當她站起來之後,她改了主意,說道:「不必了,不必了,這事也不急。」



  芳子不解地問道:「不是要我拿走他的東西嗎?」



  侯老師一屁股又坐了下來,十指交叉,兩個大拇指上下轉著圈子,沈吟道:「你不是說了嗎,丁俊的屍體失蹤了。我想既然失蹤了,就不能排除他活著的可能性。我看這樣吧,還是等他有了確切的消息再處理這些東西。學校不是沒有人情味兒的地方,會處處為丁俊著想的。」



  芳子心?生氣,你這麼一說,我豈不是白跑一趟嗎?你是拿我當猴子耍嗎?但一向溫馴的她,最終選擇了忍耐,並沒有像大炮一樣向侯老師發射憤怒的炮彈。



  正當芳子想說告別的話時,門外一陣喧鬧,接著門被推開,一大幫蚊子般地記者闖了進來。他們的眼?一個個透出獵奇的興奮,都爭先恐後地往?擠。拿攝影機的,拿麥克風的,拿筆的,拿支架的,好不熱鬧呀。



  他們得知侯老師是丁俊的班主任之後,馬上將她給包圍了,喋喋不休問起許多關於丁俊的問題來。侯老師頓時興高采烈,像是突然發現了自己的珍貴價值。是呀,活了一輩子,她還從來沒有被人如此重視過。於是,她滿臉笑容,翹起二郎腿,又緊張又愉快地應付起形形色色的問題來。



  芳子對此場麵非常反感,在大家沒有注意她的情況下,趕緊從人縫?開溜了。要是讓他們知道自己是丁俊最要好的朋友,隻怕想脫身就難了。



  一出校園,芳子像死?逃生似的長出一口氣。想到丁俊死了,人家卻拿他的死大做文章,心?真是淒楚之極。她再一次覺得人性太複雜了,也太可惡了。



  在經過操場時,她再一次向東邊的樹林望去。樹林後邊就是那神秘的地方了。那?邊究竟有什麼呢?丁俊在世時,他們不隻一次憑借著想象猜測?邊的奧秘,結果所有的論點都找不到什麼可信的證據。



  芳子長歎了一口氣,又往丁俊家走去。丁俊家在學校南門外不遠,而芳子家離學校遠著呢。貞姬家在學校東邊,跟丁俊家很近。但她極少到丁俊家去的。芳子想到在貞姬不會轉到這所學校時,她跟丁俊的關係是相當密切的。是貞姬的出現,使二人的關係出現了疏遠。想到這些,芳子對貞姬充滿了不滿。



  當芳子來到丁俊家的樓下時,發現下麵多了不少電視台的專用車輛。她立刻想到,難道那幫記者也一窩蜂地找到了這?嗎?



  當她帶著疑問來到丁俊家門前時,那?已站滿了記者。他們正想法子讓?麵的人開門呢。但丁父聲音充滿了怒火,讓這些家夥快點滾。



  芳子鼓足勇氣,讓這幫家夥離門遠點。這個溫柔的姑娘大聲起來,也是蠻有氣勢的,隻是嗓音嫩了點。



  那幫記者給她閃開一條路,並問道:「小姑娘,你是這家的什麼人呀?」



  芳子用鑰匙擰開房門,回頭說了一句:「我是這家的兒媳婦。」說完話,推開門閃了進去,然後以最快的速度鎖好門。



  門?的二老一見她回來了,都問道:「這幫蒼蠅沒有為難你吧?」



  芳子搖頭道:「沒有、沒有,怎麼到處都是蒼蠅呀,學校也有,家?也有,早知道這樣,我準備一把蒼蠅拍就好了。」



  這句話聽得丁父臉上有了一絲笑容,隨即便消失了。而丁母壓根笑不出來。兒子的離去像陰影一樣籠罩了她的心靈,使她的神經無法放鬆起來,更沒法笑了。



  隨後,一家三口坐下來。芳子先是通報了自己此行的見聞。接著,他們又研究起對付外麵的蒼蠅的辦法來。





  第二章 雷雨之夜



  三口人商量半天,也沒有想出什麼高明的妙計。商量的結果足以靜製動。他們在家瑞安心生活,隻當門外沒人。他們相信,時間一走他們就會走的。難道他們還會日夜不停地守在外邊嗎?



  三個人都決定不再生氣,要安之若泰。看看天色差不多了,芳子下廚做飯,兩老則打開電視看節目。原來他們也學會從電視上找兒子的線索了。



  芳子剛將電鍋按下,開始燜飯,隻聽丁母一聲急叫:「芳子,快來看呀。」



  芳子趕忙從廚房跑到客廳。丁母指指電視。芳子便將美目對準了電視螢幕。電視正在播報新聞。其中一條大意是,從殯儀館複活的那名叫丁俊的青年下午會到超市徘徊,據目擊人稱,當時見他是東張西望,魂不守舍的樣子,像是丟了什麼東西。偶爾還低頭嗯索,像在嗯考什麼莫大的難題。當警察聞訊趕到時,那個青年已經奇跡般地不見了,仿佛從人間蒸發了。一些科學家們表示,一個死人複活,那不符合客觀規律。有必要將這名青年當研究對象,找到一些線索,對於研究此類難題必是一個突破。最後新聞還要求市民們提供丁俊的行蹤,凡是能提供有做的行蹤的人,將獲數量可觀的獎金。



  這條新聞到此結束,之後便是低俗的廣告了。丁母聽了之後,激動得熱淚盈眶,拉著芳子的胳膊說:「他還活著,果然還活著。真是老天有眼呐。」



  丁父臉上也有了笑容,說道:「讓這新聞一說,我兒子不成了通緝犯了嗎?不過隻要活著就好呀。」



  芳子的心也暖和起來,美目也亮了起來。她愉快地說;「他真的還活著呀。」



  丁母肯定地說:「是呀,是呀,電視都說有人看到他了,他當然就活著了。電視還會說謊嗎?」其實丁母平時經常批評電視是騙子。



  芳子想了想,說道:「那他為什麼不回家呢?」



  丁父也附和道:「是呀,為什麼他不回家呢?」



  丁母嗯索一會兒,以輕鬆的口吻解釋道:「那還用問嘛,他在醫院?待得心煩,想出去透口氣。等透完了氣,他自己就回來了。這?是他的家,他不回家他住哪?呀。」說著話,丁母往丁俊的房間走去。



  丁父問道:「老婆子,你幹什麼去?」



  丁母回頭笑道:「兒子要回來了,我得去給他收拾房間。有幾天沒有收拾那?了。」丁父一聽,不再說什麼,也跟著收拾房間。



  芳子站在客廳發了一會兒呆。這突然而來的喜訊,也同樣讓她難以適應。本來悲哀已經占滿了她的芳心。她心灰意冷,對一切都絕望。她甚至對人生都厭倦了。沒有丁俊的人生,在芳子看來,就像是世界失去了本來的鮮豔的顏色,倒有點像黑白照片一樣無趣了。



  她聽到從丁俊的房間?不時傳出老倆口的笑語聲。她心?像充滿陽光一樣。想到丁俊回來後的喜悅,她的心都要醉了。



  既然老人忙活起來,自己也別再閑著了。她又退回廚房,一邊想著丁俊,一邊做菜。由於心?美,這頓飯做得又快又好。



  當三口人坐在桌旁吃晚飯時,丁母幾次拿起筷子又都放下了。丁父奇怪地問:「老婆子,你又怎麼了?」



  丁母向窗外望了望,說道:「我要等兒子回來再吃。他不回來我吃不下去。」



  丁父笑了笑,說道:「那小子既然出去散心了,還不知道哪天回來呢。你就安心地吃你的飯好了。如果你不好好吃飯,等他回來時,你就餓昏了。」



  丁母覺得丁父說得有理,點了點頭,又站了起來,向門口走去。丁父也站起來,朝她的背影問道:「老婆子,你幹什麼去?」



  丁母打開門,向外張望了半天,才回頭說道:「我看兒子有沒有回來。」芳子一聽,連忙湊到她身邊,跟她一起看。



  門外的記者們已經不見了,樓梯又像平時那麼安靜了。丁母看了一陣兒,自我安慰道:「他就要回來了。」



  芳子勸道:「伯母,咱們回去吃飯吧。」



  丁母一邊回屋,一邊說道:「芳子呀,他回來之後,由我作主,你嫁給他好了。」



  丁父在?邊說:「就算是要結婚,也得等他們念完書才行。」



  丁母堅決地表示:「那就先訂婚好了,免得那小子變心。芳子這樣的姑娘多好呀,他非得追那個什麼貞姬。真看不出來那了頭有什麼好的。她哪?比得上我們的芳子呀。」說著話,丁母拉著芳子的手,像看自己的兒媳婦一樣看著她。看得芳子的臉通紅,心?卻甜蜜蜜的。



  草草吃過飯,三人回到客廳。丁母不時望望門口,還打開窗戶向外俯視著。丁俊一直沒有回來,外邊的天色卻暗了下來。不但要黑了,還變了天。



  白天,天氣晴朗,天空找不到一點雲彩。偌大的天空簡直像一塊巨大的藍玻璃一樣晶瑩透明。而現在卻黑雲四起,涼風亂吹,天昏地暗了。轉眼間,又電閃雷鳴,每一次閃電劃過,天地亮得刺眼,萬物在這種異常的光亮中變得陰森可怕,仿佛魔鬼隨時可能跟人貼臉似的。



  芳子關上窗子,說聲:「就要下雨了。」



  丁母還站在窗前,擔心地說;「兒子回來會不會淋雨呢。這場雨隻怕不會小了。他身上又沒有錢。」



  丁父安慰道:「老婆子,他已經十九歲了,已經長大了。他不用咱們多操心的。」兒子還活著的事實,令老人的心情好轉起來。因此,他鎮定地坐在沙發上,耐心地等待著,一邊還不時地品著茶。



  芳子拉丁母坐下,由於安靜得太久了,便打開電視看,看有什麼最新的關於丁俊的報道。現在丁俊可不得了,他一日成名。幾乎所有人都知道,有一個死人又活了。大家都好奇,都想知道死人怎麼能複活呢?他們都想找到丁俊,都想從他的身上得到正確答案。



  可惜的是,電視的報道也都是重複,並沒有他們期待的最新新聞。三個人都失望地直歎氣。



  過了一陣子,丁父見丁母有點倦了,便說道:「芳子呀,時間不早了,你也回房睡吧。」



  芳子答應一聲。丁父便扶著睡眼惺忪的丁母回房去了。丁母一邊回房,一邊嘴?嘟囔著:「我不困,我不困的,老頭子,要睡你先睡好了。我要等兒子回來。」



  等兩人進臥室之後,客廳就剩下芳子一個人了。客廳靜寂如夜,隻聽到外麵的一陣低一陣高的雷鳴聲,再就是嘩嘩的雨聲。窗上的雨水就像瀑布一樣的飛濺著,使人擔心玻璃有沒有承受水壓的能力。



  而芳子則擔心起丁俊來了。這樣的一個荒涼的雨夜,他躲在哪?呢?下這麼大的雨,如果沒有避風港,他被淋到,一定會生病的。



  芳子望著窗外的雨,發了一陣子呆,就將窗簾給拉上了。這下子閃電進不來了,客廳變得似乎安全一些了。



  芳子繼續坐在沙發上,繼續看電視,繼續在電視上找自己需要的東西。直到累得手腕跟心靈都疲倦了,她才停下來。



  到了半夜,丁俊還是沒有消息。想必今天他是不能回來了。芳子幾乎也不抱什麼希望了。她的眼睛也有點睜不開了,但她仍然堅持待在這?。她想如果他回來了,一定要讓他第一眼就看到自己。如果他抱抱我就好了,他已經很久沒有抱我了。芳子這樣的甜蜜地想著。



  芳子不想睡,可是身體由不得她。不知不覺間,她閉上了眼睛,斜在沙發?睡著了。這回她又做起了夢,夢像山巒一樣,一個接一個,可惜呀,都是惡夢。最後一個更可怕,說丁俊讓一把無名之劍將腦袋給砍了下來。腦袋沾滿血落地後,還說了一句:「這劍好鋒利呀,哪?做的。」這一句話將芳子給嚇醒了。她啊地一聲跳了起來,當看清客廳的一切後,才知道是一個惡夢。



  她摸摸自己的額頭,是一層冷汗。芳子找來手巾,心有餘悸。她一邊擦汗,一邊尋嗯著,無緣無故的,怎麼又做起惡夢來了。想到夢到的一切,她真怕一切都會成真。



  她將窗簾掀開一角,外麵仍然在打雷,仍然是大雨如注。芳子突然感到一陣寒意。她收了收肩膀,覺得無比的孤單。她悲歎道,丁俊呀,你在哪?呀,你為什麼還不回來。你知道我在等你嗎?隻要你能回來,我可以等到海枯石爛。



  她又轉回頭,望著房門。她癡癡地想,如果這時候,他按響門鈴,我一定會樂瘋了吧。稍後她又覺得自己太傻了。他怎麼會這麼晚回來呢。



  正亂想著呢,門鈴突然就響了起來。在這後半夜?,這不大的聲音竟像大喇叭一樣地有震撼力,把芳子嚇得一激靈。



  她猛地從沙發上跳起來,心說,這是怎麼回事?這個時候誰會來呢?該不會有鬼吧?



  芳子狐疑著向門口走去。她充滿了緊張。她一個柔弱的姑娘是毫無反抗能力的。她打定主意,這回我一定得看清楚再開門,免得撞上壞人。



  於是,芳子撫一下胸,抑製一下厲害的心跳,再把美目湊向貓眼。



  在貓眼中,芳子看到在門外感應燈的照耀下,站立著一個青年,頭發濕漉漉的正往下滴水,那清秀的麵孔,高聳的鼻子,正是自己最想見到的丁俊。此時,那人的眼中充滿了渴望跟焦急。



  芳子的芳心幾乎停止了跳動。她都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這一切是真的嗎?她忘不了他在床上死亡的那一幕。死人可以複活,這也太離譜了吧。雖然她比任何人都希望他還活著。



  直到外邊那人再次按響了門鈴,芳子才如夢方醒。她剛想開門,又猶豫一下子。這麼晚了,他萬一不是丁俊呢?



  芳子朝門外問道:「你是誰?怎麼來的這??」



  那人回答道:「我是丁俊,這是我的家。我當然要回到這?了。」這聲音是芳子再熟悉不過的了。不過比丁俊平時說話的語氣更快一些,也更有陽剛之氣。丁俊平時說話是慢條絲理的,還帶著一點斯文。



  芳子又問道:「那你能聽出我是誰嗎?」



  那人回答道:「你是我的心上人芳子呀。」



  一句話聽得芳子心?甜甜的,隨即又想到,丁俊可從來沒有跟我說過,我是他的心上人。這有點不對勁兒。



  為了謹慎起見,芳子說道:「你在外麵等一下。」



  那人說道:「芳子,你可快點開門呀。這門外怪涼的。」說著話,抹了一把額上的雨水。



  芳子慌慌張張地將兩位老人叫醒,簡單地說了一下情況。丁父聽罷猶豫起來,而丁母則一臉的驚喜,說道:「既然是我的兒子回來了,那就快讓他進來吧。天涼呀,別把他給凍感冒了。」說著話,老太太迅速地跑到門前,將門給打開了。



  客廳?的燈光一落到那人的臉上,丁母便歡喜地笑了起來。丁俊一步邁進來,也顧不上換鞋了,一把將丁母給抱住了,大聲叫道:「媽,我可算找到你們了。」



  丁母激動得嗚嗚地哭了起來,說道:「兒子,你可回來了,我就知道,你的命大,你不會死的。」



  丁父一臉疑惑地走近前,小心地問道:「你真的是我的兒子嗎?」



  丁俊放開丁母,瞪眼瞅了一眼丁父,嘿了一聲,歪頭說道:「那你真的是我爸爸嗎?」



  丁父火了,一指丁俊,大怒道:「你個小兔崽子,有你這麼跟老子說話的嗎?」



  丁俊扮了個鬼臉,笑嘻嘻地說道:「我當然是你的兒子了。如果我是別人兒子,我會回到這?嗎?」



  丁母白了丁父一眼,埋怨道:「老頭子,有你這樣當父親的嗎?兒子經曆了這一場大難,你就不能多安慰一下他嗎?」說著話,又萬分疼愛地抱著丁俊哭了起來。



  丁俊過一會兒推開母親,說道:「我說媽呀,我身上已經夠濕了,你就不要再當我的衣服是毛巾了,好嗎?」丁母一聽,嗬嗬地笑了,說道:「我真是糊塗了,我怎麼忘了讓你換衣服呢?我可真是老了。」



  芳子警覺地看了丁俊一眼,說道:「我領你去換衣服吧。」



  丁俊一擺手,說道:「不用了,還是我自己去吧。」說著話,他朝自己的房間?走去。



  等兒子進了房間,丁母說道:「如果不是我的兒子,他怎麼知道哪個是他的房間呢?」



  丁父皺眉說道:「這倒也是,隻是我聽他說話的腔調跟臉上的表情可有點不像咱們的兒子。咱們的兒子向來是穩重、斯文,哪像他這麼油腔滑調。我真有點懷疑,是別人的孩子走錯屋。」



  芳子沈吟著說:「倒真是有點不同了。」



  丁母固執地一揮手,說道:「你們要是不認他的話,我可是認他。他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難道我會認錯嗎?如果認錯了,我就是瞎了眼了。」說話間,丁俊已經從房?出來了。他換了一身幹衣,頭發也擦幹了。



  他回到客廳之後,對父母一笑,並彎腰行了個禮,說道:「兒子不孝,讓你們操心了。」



  丁母誇道:「我兒子多有禮貌呀。」說著,拉著他的手,領他坐在沙發上。



  丁父跟芳子也找了個位置坐下,想聽聽丁俊能說出什麼話來。



  丁母慈祥地問道:「兒子,這一整天你都跑哪?去了,把我們三個人都要急死了。對了,你有沒有吃飯?」



  丁俊回答道:「我身上沒有錢,又找不到家,我上哪?吃飯去?能回來已經不錯了。」



  芳子站起來說:「我去給你做飯好了。」



  丁俊對芳子擠了一下眼睛,帶著色笑說:「芳子,辛苦你了,回頭我一定會好好謝你的。」芳子嗯了一聲,向廚房走去。



  見兒子這副德性,老頭子氣不打一處來。他太了解自己的兒子了。自己的兒子可是斯文有禮的,可從來沒有對芳子這麼輕薄過。這小子真的是自己的兒子嗎?丁父盯著丁俊看,想看出其中的奧秘來。莫非經過這不到兩天的時間,他就徹底變樣了?



  丁母是一點疑心都沒有呀。她樂得合不攏嘴,上上下下看著兒子,還拉住兒子的手不放,生怕他馬上從眼前再度消失了。



  丁父仔細觀察,他發現這人跟兒子長得一樣,應該是丁俊沒錯。但這人的氣色比兒子要好多了。兒子因為身體不好,向來是臉色較白的,而這人是滿臉紅光,健康得似乎能打死老虎。兒子說話時,總帶著像女孩一樣的靦腆,而這人可一點不那樣,而且看起來信心十足,勇敢無比,絕不像一個膽小的人。他記得自己的兒子膽子不大,看到一隻蟑螂都嚇得變了臉色。自己因此還嘲笑過他呢。



  丁母又舊話重提,說道:「兒子,你快告訴我,今天你都到哪?去了?可把我跟你爸給擔心死了。你要是再不回來,媽都不想活了。」



  丁俊陷入了沈嗯,說道:「我從一個地方跑出來,上了大街,沒有目的地溜躂,溜躂了一整天,覺得空氣可真好呀。到後來我有點累了,覺得應該休息了,我應該回家。誰知道,我家在哪?,我都忘了。我就到處找人打聽,我家在哪?。我把地址說給別人,別人就指點我。我沒有錢,沒法坐車,我隻好慢慢走。轉來轉去,轉到現在才到了家。」



  丁母心疼地說:「這可苦了你了。你怎麼不打個電話回來呢,我們好去接你呀。」



  丁俊頭一低,說道:「媽,我也不知道怎麼搞的,我把咱家的電話也給忘了。」



  丁父聽了一愣,問道:「那你還是否記得,你在上街之前,你在哪??你都幹了些什麼呢?」



  一聽這話,丁俊再度陷入了沈嗯。他以手敲頭,半天才說:「我好像在一個床上睡著了,睡著睡著,有人喊我,說該上路了。我就跟他走。走到半路,碰到一個像鬼一樣的家夥,他將我給劫住了,跟我說,說我走錯地方了,說我應該回家。結果我就回來了。一回來我就好像從夢?醒來了,接著看到兩個人在我眼前倒下了。我都不明白怎麼回事,然後我就從窗戶跳出去走了。」



  丁父又問道:「在這之前的事呢,你不記得吧?」



  丁俊轉動著眼珠,手支著下巴,為難地說:「我腦子?一團霧水,什麼都想不起來了。」



  丁父又問道:「那你還記得你在哪?上學嗎?都認識什麼人嗎?比如說貞姬。」



  丁俊聽罷眨了眨眼睛,說道:「貞姬?這名字好像有點熟兒呀。」



  這時芳子從廚房出來,正好聽到這句話,一聽他想不起貞姬是誰了,心?不由地一喜,心說,他可能得了失憶症,把夢中情人貞姬都給忘了,這可是好事呀。幸好他還記得自己的親人,自己的父母,還有我。如果他把我也給忘了,那可是天大的不幸呀。



  他怎麼會得失憶症呢?在這之前,都發生了什麼事?最重要的是他怎麼會複活呢?啊,他看我的眼神好色呀,像是要看透我的衣服一樣。丁俊從前可沒有用這種眼神看過我的。他要是有這樣的舉動,我們早就生米煮成熟飯了。



  還不到一天的時間,他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呢?真是怪事。不過能回來就好。



  芳子微笑道:「丁俊,我給你弄了一碗麵,你看口味合嗎?」



  丁俊連忙站起來,感激地朝她一笑,向廚房走去了。他一走,三人目光對了一1「。



  丁母再度埋怨起丁父來:「老頭子,瞧你剛才那口氣,那不像是問話,倒像是警察審犯人呢。你也不怕把兒子給嚇壞了。」



  丁父輕哼一聲,說道:「老婆子,難道你沒有發現嗎?你兒子現在膽子可變大了。再不是從前的膽小鬼了。」說著話,向廚房方向看了一眼。



  芳子也是一肚子的疑惑。她一言不發,轉頭向丁俊的房間走去。她想看看,房間會因男主人的歸來,有些什麼變化。



  一進房間,隻見那潮濕的衣褲像垃圾一樣在地上散落著。而一雙濕襪子竟然扔到了床上,似乎把床單都弄髒了,這令芳子挺不舒服。丁俊怎麼會變成這樣人呢?



  再往桌上看,那隻玩具獅子端端正正地放在那?,不濕也沒倒。芳子起了疑心,嘿,他為什麼對這隻東西這麼細心呢?她想不通。



  這個人員是丁俊嗎?芳子也沒有把握了。



  芳子帶著好多的疑惑退回客廳。這時丁俊已經吃完東西了,正跟丁母一起聊天呢。丁父雖然對這個剛出現的兒子有些不滿,但畢竟他是自己的兒子,也坐在旁邊相陪著。



  見芳子出來了,丁俊衝她露出笑容,誇道:「芳子,你煮得麵真好吃,我還沒有吃夠呢。你的水準我看可以到大飯店當師父了。」說著話,目光又在芳子的胸脯上掃了一眼。掃得芳子如觸電一般,一股熱流從頭流到腳。她心說,這家夥一定不是丁俊。丁俊說話哪有他這麼誇張,再說了,他對我向來是尊重的,從沒有用這麼色的眼光看我。唉,即使他不是丁俊,我也得當他是丁俊了。他不是丁俊的話,怎麼會跟丁俊長得一樣呢?



  芳子抿嘴一笑,說道:「你喜歡吃就好。你先跟伯父伯母談著,我去給你放水洗澡。」



  丁母在旁誇道:「你看芳子是多麼懂事的姑娘呀,兒子,你就知足吧。」



  丁俊朝芳子嘿嘿笑著,笑得不懷好意,接著咧大嘴說道:「芳子呀,如果你不反對的話,咱們結婚吧。」



  芳子一直期待他說這句話,但想不到會來得這麼快。她有點接受不了,再說這家夥未必就是丁俊。我要是嫁給他,等於嫁給陌生人。我怎麼能答應他呢?



  芳子隻是笑了笑,並沒有回答,便朝浴室走去。丁母在其身後還說道:「兒子,你看芳子她害羞了。你要想娶她的話,一定得對她好些,像以前那樣是不行的。」



  丁俊好奇地問道:「我以前對她怎麼樣呢?」



  丁母也不傻,隱約知道兒子是得了失憶症,至少是部分失憶。她不想勾起不愉快的往事,造成對芳子的傷害。於是丁母一笑,說道:「以前的事就算了,以後對芳子要像對自己的妻子一樣,知道嗎?」



  丁俊響亮地答應著:「知道了,媽,我以後就當她是自己的老婆。」



  丁母哎了一聲,說道:「兒子,這就對了。隻要你對芳子好,跟她成了家,我跟爸就是馬上死了,也能閉上眼睛。」



  丁俊搖頭道:「不,媽,爸。」他的目光在兩位老人的臉上一轉,接著說道:「你們的精神好,身體也好,活到九十歲也不成問題。」



  丁母聽了眉開眼笑,暗誇兒子會說話,比以前可強多了。以前丁母經常批評他,說話就像是女人,而且表達能力太差。這回兒子一回來,口才都進步了,丁母想不高興都不成。



  而丁父卻想,我的兒子這是怎麼了,有點變得頑皮、油滑了,這哪?是丁俊呀?可不是丁俊又是誰呢。這一切是怎麼回事呢,誰能告訴我。



  這時芳子回來了,衝丁俊說道:「丁俊呀,水放好了,可以去洗澡了。」



  丁俊望著芳子,說道:「謝謝你了,芳子。你將來一定是一位好妻子,更是一位好母親。我喜歡跟你一起。」說著話,朝浴室走過去。



  他進了浴室之後,丁父輕聲問道:「芳子,覺得有什麼不一樣嗎?」



  芳子瞅了瞅丁母,見她麵帶幸福,就說道:「他的性格跟說話跟以前不一樣了。」



  丁母點頭道:「我也看出來了。你說這比以前好呀,還是差呀。」



  芳子想了想,說道:「我也說不好,可能有好也有壞吧。」她說的是實話。這個丁俊的嘴皮子可不錯,說話讓人愛聽。可那好色的眼神跟表情讓自己有點不適應。



  丁父點點頭,說道:「芳子說得對,跟我的感受一樣。」



  丁母正色地說:「不管怎麼說,他也是我的兒子。」



  丁父則說了一句意味深長的話:「隻要他不是壞人,就算他不是我兒子,我也當他是我兒子。」



  丁母不滿地白了他一眼,說道:「這是什麼話呀,他就是你兒子嘛。」



  芳子望著丁母,說道:「伯母呀,咱們明天都幹什麼呢?總不能他一回來,我就跟他直接去上學吧?」



  丁母一聽,目光轉向丁父,意思是向丁父拿主意。丁母在拿主意方麵,通常都是要靠丁父的。



  丁父雙手合十,想了好半天,才轉向芳子,說道:「芳子,你是怎麼想的,不妨說出來,咱們可以商量呀。」



  芳子望著兩位老人的臉,說道:「丁俊以前是個病人,這突然回來自然是天大的好事了。可是,他畢竟病過。為了安全起見,我看有必要到醫院去做一下全麵檢查,看他的病還在不在。」



  丁父聽得連連點頭:「芳子呀,你想得跟我一樣。我也是這麼想的。丁俊的身體不知道怎麼樣了。檢查一下最好了,我們心?好有數。」



  丁母的臉上又露出憂色,說道:「老頭子呀,一提上醫院,我就心?格登一下子,生怕又有什麼事。」



  丁父說道:「老婆子,我看你的擔心是多餘的。憑我的直覺,我看丁俊啥事也不會有。你說呢,芳子?」



  芳子美目眨了眨,說道:「我也不知道,隻盼望他沒事才好。」心?卻說,如果他身體一點毛病都沒有,我看那才是有問題呢。雖然他複活了,但沒有理由說,他的癌症就能好。他是不是丁俊,隻要到醫院一查,就什麼都明白了。



  丁母長歎幾聲,然後說道:「要去,還是你們去吧,我可不去醫院。那種氣氛才嚇人了。我怕兒子沒倒下,我就先不行了。」



  丁父搖頭道:「老婆子,我看你一定得去。如果讓你在家的話,我更不放心。隻怕這種擔心也會打倒你的。」



  丁母想了想,說道:「到時再說吧。」說著話,她拉著芳子的手坐在自己的身邊,笑眯眯地問道:「芳子呀,我兒子的話你也都聽到了,你有什麼意見嗎?先表個態吧。」



  芳子聽了,臉上熱了。她不禁低下了頭,半天不語。丁母笑著說:「男大當婚,女大當嫁嘛,有什麼害臊的呢。」



  芳子想了又想,鼓足勇氣說道:「我很感謝他向我的求愛,但現在談婚論嫁還有點早呢。我們還是學生,感情再好,也應當以學業為主。等學業完成後,再談結婚的事那不是更好嗎?」



  不等丁母有反應,丁父就誇道:「對、對,芳子說得對,年輕人應該這麼想,這麼做。還是先立業後成家得好。事業有了根基,再成家,日子才能過得幸福。」



  丁母表示道:「等畢業再結婚我沒有意見,不過最好是先把你們的事訂下來。」她望著芳子:「你們一天不確實關係,我這心?就像打鼓一樣跳個不停。」



  芳子想了想,說道:「這個我沒有意見,隻看他的意思了。」心?卻說,我得先搞明白他所有的秘密,我才能決定嫁不嫁他。萬一他是一個幽靈,或者鬼魂呢,我可就慘了,成了電影?的鬼新娘了。



  過了不久,丁俊洗好澡再度出來。大家看去,覺得丁俊比從前還俊俏,更主要的是精神煥發,氣色較好,一點都不像個病人。很難相信,昨天他還是一個癌症病人呢。



  二老又跟丁俊談了一會兒話,丁俊就說道;「爸,媽呀,你們也累了,還是回房睡覺吧。」



  老人都點了頭,丁母也讓兒子去休息。丁俊答應了一聲,丁父就扶著丁母進房了。



  客廳?隻有芳子跟丁俊二人了。芳子說了聲;「晚安。」也準備回房。丁俊一擺手,說道:「芳子,慢著,我還有話跟你說呢。」



  芳子心跳加快,本能的緊張。因為她覺得自己現在麵對的是一個陌生人,而不是自己記憶中的丁俊。



  芳子問道:「你有什麼話要說?」



  丁俊笑了笑,一點都不靦腆,還帶著一點邪氣。他一把拉住芳子的手,說道;「咱們坐下來,慢慢說。」



  芳子被他拉手,更為緊張。但她沒有反抗,還是隨他坐下來了。她覺得他的手比從前要涼一些,這一點跟丁俊也有點不同。



  丁俊注視著芳子的俏臉跟披肩秀發,緩緩地說:「芳子,你真漂亮呀,像一個大明星。」



  芳子一笑,說道:「你越來越會說話了。你拉我坐下,就是為了跟我說這句話嗎?」



  丁俊搖頭道:「不是呀,我是想問問你,你什麼時候嫁給我呢?」



  一聽這話,芳子更不自在了。她小心地收回自己的手,向後退一下身子,離他稱遠點,才說道:「結婚可是一個大問題,怎麼也得咱們讀完書之後吧。咱們如果現在結婚的話,還得靠父母養活,那不就成了寄生蟲嗎?難道你願意咱們過那種寄生蟲的日子嗎?」芳子說得義正嚴辭。這些話如果由別人說出,一定是咄咄逼人的,可芳子聲音柔美,態度和氣,產生的做果也不一樣,是那種令人舒服,便於接受的。



  丁俊點了點頭,目光落到芳子的酥胸上,說道:「你考慮得周到,我就聽你的。」接著,丁俊把眼睛睜大了,用一種癡迷的聲音喃喃地說道:「你的胸罩真好看呐,是白色的,還刺著櫻花呢。啊,你乳房更美,其中一個上邊還長著一個痣呢,真性感呐。」他的目光在芳子的胸脯上掃視著。



  這番話將芳子嚇了一跳。她本能地一捂胸脯,含羞問道:「你怎麼知道呢?」



  丁俊如夢方醒,立刻移開自己的目光,尷尬地說道:「我猜的唄。」



  芳子說句「晚安」後,匆匆跑向自己的房間,一顆芳心快要跳出肚子來了。她感覺他看到自己的胸脯了,那不像是猜的。





  跑回自己的房間後,芳子驚魂未定,眼前晃動的還是丁俊那色眯眯的臉孔。她心?很失望地想,他怎麼變成那副樣子,從君子變成了色狼。以前,都是自己要求的,他才抱自己一下。盡管如此,他還麵紅耳赤呢,仿佛吃虧的人是他。這回他主動進攻了。



  因為慌張,這一晚芳子覺都沒有睡好。她將門反鎖了,心?仍然不安呢,生怕丁俊會破門而入,對自己非禮。如果他要對自己為所欲為,那是自己無法反抗的。



  她始終想不通,他怎麼會知道自己胸罩的顏色,怎麼會知道自己乳房的特點呢?難道他以前偷看過自己嗎?不會吧。看他的樣子,好像他的眼睛有透視能力呀。如果是那樣子,那也太可怕了。



  這一晚芳子沒有像平時那樣睡得香香的。第二天早上起來眼睛還紅紅的呢。幸好這一晚並沒有什麼意外發生。



  當芳子像以往那樣到廚房做飯時,她看了一眼丁俊的房門,沒什麼動靜,應該是在房?睡著呢。



  芳子深吸一口氣,便進廚房了。可當她做完飯,招呼大家來吃時,門鈴響了起來。一開門,丁俊從外邊走了進來。他身著一身的運動裝,臉上有汗跡,像是晨練去了。



  芳子見了一愣。從前的丁俊早晨是絕不肯起來鍛練的,雖然他身體弱,很需要體能訓練。芳子從前不知有多少個早上想把丁俊從床上拉起,可每次都失望了。想不到呀,這回人家主動起來了。這一種現象使芳子再次認為,這個優點並不是丁俊擁有的。換句話說,這人並不應該是丁俊。



  大家吃飯時,丁母瞅著兒子笑,說道:「我兒子越來越有出息了,竟然出去跑步了。」



  丁父點頭道:「好哇,這回不用我操心了。要是早這樣的話,我早就把我一身的本事教給他了。」



  丁俊臉現驚喜,說道:「爸,那太好了。你年輕的時候可是搏擊高手呀。你應該把本事都給我,別讓你的絕技失傳了。」



  丁父注視著丁俊,說道:「隻要你願意學的話,爸爸我是不會拒絕你的。隻怕你吃不了那個苦。以前我不知道跟你說過多少回,你都不感興趣。」



  芳子幽幽地望著丁俊,心說,丁俊身體弱,膽子小,在學校的時候不但男生不當他是一回事,就連女生有時也敢欺侮他。他是典型的膽小如鼠的男生。因為這個,作為搏擊高手的老爸,不知道因此慚愧過多少回呢。一個搏擊高手的兒子,竟然如此窩囊,丁父時常覺得?不起頭。兒子今天這麼說,正合他意。然而高興之餘,又有點不安。他隱約覺得,這人可能不是他的兒子。



  芳子冷眼旁觀,發現丁俊在丁父答應授藝之後,臉上一直帶著滿意的笑容。看來他是很在乎這件事的,不像是裝的。雖然接觸時間很短,芳子也認為這人的綜合條件也比從前的丁俊強得多了。隻是那方麵太讓人失望了。



  吃完飯後,大家又在一起聊一陣兒天,接著丁父就告訴丁俊,說今天咱們不做別的事,要去醫院給你檢查一下身體。因為隻有知道身體狀況如何之後,才能決定上學的日子。



  丁俊笑著點點頭,並沒有意見。芳子的美目觀察著他,心說,隻要到醫院一查,就能確定你是不是假貨了。



  時間差不多時,一家四口一起下了樓,叫上計程車,向那家著名的醫院奔去。到地方之後,下了車,往醫院?邊走。



  丁俊感慨道:「如果咱們也能有自己的車就好了。」



  丁父說道:「你老爸混了一輩子,也沒有混一台車回來。別看我這輩子掙的錢不少,可是都花掉了。」



  丁俊問道:「怎麼花掉的?」



  丁父臉現愧色,說道:「我年輕的時候喜歡喝酒,喜歡交朋好友,揮霍了不少錢。後來結婚之後,又買房子,又治家產的,也沒有攢下多少錢。等到經濟稍微好一點時,你又三天兩頭的鬧病,結果到今天了,我也沒買到一台車。」



  丁俊噢了一聲,說道:「原來是因為我呀。我以後一定得掙大錢,早日買到一台好車,拉著你們出去兜風。」



  丁父心說,好大的口氣,也就吹吹牛吧,買一輛車有那麼容易嗎?而丁母聽罷非常高興,誇道:「還是我兒子有誌氣呀,你媽我就等著坐你的好車了。」



  丁俊很認真地說:「我不會讓你等多久的,放心吧。」



  芳子側臉瞅著他,心說,別管是不是吹牛,就憑這一點,已經比丁俊強得多了。這種強硬的話,丁俊可從來沒有說過的。



  在走廊上,偶然遇到了上次照顧丁俊的護士,那護士冷不丁看見他,竟嚇了一跳,失聲道:「你怎麼還活著?」



  丁俊見那護士長得有幾分姿色,就衝她壞壞地一笑,說道:「世上的美女這麼多,我怎麼舍得死呢。」



  護士驚慌地眨著美目,像夢囈地說道:「那不可能,那不可能,你的確已經死了。」



  丁俊指著自己的胸,說道:「你摸摸看,我死了沒有。」



  那護士猶豫著伸出纖手,慢慢放到丁俊的胸上,那有力的心跳簡直要把她的小手給彈開。她更為驚訝,說道:「你的確是個活人呐,這怎麼可能?」



  丁俊見她的手還放在自己的胸上,感覺非常受用,嘴上調笑道:「我的心上人瞅著你,她可能在吃醋呢。」說著瞅著芳子一眼。



  那護士這才猛地收回手,臉上還是一團疑惑,接著像是踩到蛇一樣,尖叫著跑遠了。丁俊見了,發出爽朗的笑聲。



  丁母一碰兒子的胳膊,說道:「兒子,別理她,她看來有病。」



  丁俊笑罷,眯著眼睛,對著護士消失的方向說道:「長得還不錯,就是智商低了點。」說著話,伸向舌頭舔了舔上唇。這一幕正好讓芳子看得真切,覺得好反感,心說,真是個色狼。這哪?是丁俊呀。



  四個人接著往前走,不想對麵竟走來了貞姬跟他的男朋友傑克。貞姬停下來,向丁父丁母打了招呼,然後看見丁俊了,咦了一聲,說道:「丁俊,你真的沒有死呀?」一臉的驚異。



  丁俊見到一個大美女,心情極好,說道:「是呀,是呀,我還活著呢。哦,這位小姐,你的芳名是什麼?怎麼和你連絡啊?」



  這話差點把貞姬給氣暈了。她心說,你這個家夥對我暗戀不知道多久了,你當我的麵還裝什麼蒜呀,居然裝不認識我。這使貞姬很不好受,自尊大為受傷。而他的男朋友聽了倒大感舒服。



  貞姬指著自己的臉,正色地問道:「丁俊,你再好好看看,你真的不認識我了嗎?」



  丁俊貪婪地看了貞姬一陣兒,想破了腦袋也沒有想出這人是誰,就回答道:「看著很眼熟兒,就是忘了名字了。」



  一聽這話,貞姬更生氣了,嘴唇都有點顫了,問道:「丁俊,你再想想,你還記得你給我寫情書的事嗎?」



  丁俊搖了搖頭,說道:「有過這事嗎?」他一臉的真誠,不像在說謊。



  貞姬又提醒道:「你還記得吧,你有一次看我看得直眼了,被人打了兩拳,鼻子都出了血了。」說著指指傑克。傑克對丁俊笑了笑,以加深他對自己的印象。



  哪知道丁俊在搖頭之際,還冒出一句不知天高地厚的話:「我丁俊就算是曾經看你看得直眼了,那也是正常的事,這是男人的本性呀,這並不該打呀。再說了,誰有膽子打我呀,除非他是貓尿喝多了。」



  這一句話不要緊,傑克的眼珠子立刻瞪起來了。因為打丁俊兩拳的那個人就是他。他那時還嘲笑丁俊說:「小子,想打我的女人的主意,除非你能打敗我。」當時丁俊連個屁都沒敢放,就捂著青腫的臉走開了。



  芳子怕丁俊吃虧,連忙說道:「你們不要誤會呀,丁俊這次回家之後,得了失憶症。除了他的父母跟我之外,很少能記得別人了。」



  傑克點了點頭,氣消了不少。而貞姬卻質問道:「芳子呀,不會吧,他什麼人都忘了,為什麼還記得你呢?在他的心?,咱們誰更重要一些呢。」說著向丁俊望去。



  丁俊嘿嘿一笑,瞅瞅芳子,又看看貞姬,色色地說道:「你們兩個都很重要,都很漂亮呀,漂亮得讓人心?癢癢的。芳子已經決定嫁給我了。如果你也想嫁我的話,我會考慮讓你當二房的。」說著話,他放肆地笑了起來。這笑容在傑克看來,無疑像一隻要吃天鵝肉的癩蛤蟆。



  貞姬氣得臉都變色了,指著丁俊咬牙道:「丁俊,就憑你這一句話,我以後再也不要理你了。咱們連朋友都沒得做。」



  丁俊眯著眼笑道:「還做什麼朋友呀。芳子是我的大老婆,你當我的二老婆好了。」說著下巴一揚,挺了挺胸膛,一副大男子漢的氣勢。



  傑克氣壞了,嗖地跳上前,一把抓住丁俊的手,手上一叫勁兒,有心讓丁俊當場慘叫出來,讓他吃點苦頭。誰知道,結果卻跟他想的完全兩樣,這更使他大跌眼鏡。





  第三章 魔頭乍現

  傑克一叫勁兒,以為不把他手腕捏斷,也捏得他齜牙咧嘴。哪知道一捏之下,那小子啥事沒有,神情自若。倒是傑克,像捏在一塊石頭上一樣。瞧那架勢,丁俊沒啥事,吃虧的倒是傑克了。



  丁父怕兒子受苦,連忙一把扣住傑克的肩膀,喝道:「你給我放手。」傑克立刻覺得肩上劇痛,半邊身子發麻。而丁俊一反手,竟拿住了他的手腕,他想鬆開都不行。連疼帶急,傑克出了一頭的冷汗。



  芳子不明所以,在旁花容失色,連聲喝叫:「快放開丁俊,不然的話,我要喊人了。」



  傑克是有苦說不出呀,他想放手就能放手的嗎?現在主動權操在人家的手?。自己由主動者變成了受害者。



  丁父也看出點苗頭來了,便鬆開手。丁俊見老爸這麼仁慈,也順勢給傑克一個台階下。一鬆手之後,傑克疼得直咧嘴,卻不敢叫出聲來。



  貞姬不明白怎麼回事,還對丁俊發牢騷呢。她說道:「丁俊,以後你想追我也沒有機會了。我現在正式宣布,我最討厭的男人就是你了。」說著話對傑克一使眼色,二人大步而去。幸好傑克隻是手上受疼,要是疼在腳上,這個糗可丟大了。



  他們去後,丁俊對著他們的背影,笑嘻嘻地說道:「就這兩下子,還敢出來混呢,真是不知深淺。」



  芳子湊上來,關心地說:「你沒有事吧,我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她的臉上充滿了關切跟柔情,樣子很動人。



  丁俊看得心一蕩,笑了笑說:「沒事,沒事,你看我多強壯呀,吃虧的隻能是他。」



  丁父望著丁俊,心?更是犯起了嘀咕。他越發認為,這人不像是自己的兒子。自己兒子要是被傑克給捏上,隻怕就成了等宰的羔羊了。



  丁母在旁說:「都快把我給嚇暈了。」說著話,拉著兒子的手看看,想看看傷到沒有。



  丁父說道:「有我在,我會讓他吃虧嗎?」



  丁母囑咐道:「老頭子,你以後要多教兒子一些本事呀,免得他在外麵被人家欺侮。他從小到大,可被不少人欺侮過呀。」



  丁父微笑道:「老婆子,你就放心吧。以後呀你兒子不欺侮別人,別人已經燒好香了。」說話間,他們掛了號,準備給丁俊來個全身檢查。



  在檢查之前,該院院長領著幾個人來了,都對丁俊另眼相看,那眼神像在看外星人一樣。丁俊衝他們一笑,說道:「各位有什麼話等我檢查完身體再說好嗎?」



  院長問旁邊的醫生:「那個在咱們醫院死的就是他嗎?」



  那個丁俊的主治醫生隔著厚厚的近視鏡片再度打量一番丁俊,重重地點頭說:「院長呀,沒錯,就是他。」



  院長瞪大眼睛觀察一會兒丁俊,又問醫生:「你確定當時他已經死了?」



  醫生露出一臉的笑容,無限委屈地說道:「院長呀,我是專校畢業,幹了這麼多年醫生,我何會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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